大桥央久

      食堂中,一众身穿青黑色工作装的囚犯们排队领取食物,金属托盘搁在铁架上移动。

      黎海源面无表情地混在囚人队列中,身旁满脸横肉的黑大个絮絮叨叨地跟他搭话,欢脱的言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——

      “你觉得自己挺有名是吗?嘿嘿,老子也挺有名。不如我用这玩意……来给你签个名!”

      尖玻璃制成的锐物猛然往黎海源身体上捅去。

      黎海源抓起托盘拧过上身。

      盾反。

      “砰”!

      黑大个捂着被冲击力震伤的手腕惨叫一声,黎海源紧接着在他的大脑袋上补了一记。转身用肘击打碎食物橱窗的玻璃,端起油炸篮,带着滚油直接泼在那人脸上。

      黑大个跪倒在地,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整片空间中回荡。

      余下的囚犯们原本等着看一场好戏,却被这一幕震惊得不敢言语,悄然向后退却。

      “看来你们还没有明白。现在不是我被迫跟你们关在一起……”

      黎海源环视四周,声线嘶哑沉闷。

      “而是你们被迫跟我关在一起!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仙气缭绕的宫殿之中,无数手持神兵利刃的兵将从深处涌来,前排的被箭支射倒,后排的人则挥舞着长戟铁鞭与黎海源战成一团,光华乱舞。

      一身黄袍满头珠玉的老者面色惶恐地从桌案下钻出,伸出白白胖胖的手向外高呼——

      “快去请如来佛祖!”

      黎海源一记盾反格挡开面前兵士的猛攻,反冲力带着后方的一整排人仰倒在地。他趁机越过战圈,翻滚避开莲花小哥的火尖枪,直接揪起那胖大叔的脖颈。

      “佛祖?你叫天王老子也没用……哦,抱歉,我忘了,你就是天王老子。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过五关斩六将后,黎海源总算来到天台。面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丢下红色鬼面,崩溃地指着他大吼——

      “我没输!我从来都不会输!我要跟你比组枪!”

      黎海源一手箭杆一手锅盖,咬牙劝说:

      “阿祖,收手吧。我刚在下面厨具店捡了一大堆锅盖,你没机会了!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阴暗的废弃厂房,身穿紧身衣的俊美青年从天而降,紧身衣,红披风,肌肉隆起,钢铁般健硕的身材令人心胆皆寒。

      赤红色的光线从他双目中激射而出,黎海源沉默挥舞锅盖,射线在他身前直接回转方向。紧身衣男子慌忙闪身躲开,惊疑不定地紧盯着黎海源。

      “你……”

      “告诉我。”黎海源神色平淡,“你的妈妈是不是也叫玛莎——哦不对,串词了。你会流血吗?”

      ……

      “这主角,不当也罢。”

      跑酷、潜行、决斗、群战……手中可利用的只有弓箭、盾反和体术。想要从所有这些考验中存活下来,就必须要将手头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融为一体,开发出各种组合方式,以适应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。

      然而,电影里的那些主角好歹有光环笼罩,砍不死摔不死的,子弹总能擦肩而过。而黎海源这个死跑龙套的就没这么好的运气。

      有时候连台词都说不完,敌人一梭子子弹就已经突突过来了。

      二十多个小时中,他在南极大陆被基多拉的雷电喷死,在湖畔被杰森持刀追杀,在将军冢内跟巨大骷髅肉搏……

      琳说玩这个模式即便死了也能够提高积极性,就这一点来说她确实讲对了。

      谁被混账谢菲尔德一枪干掉后不想着回去打爆他的狗头呢?

      最后一个场景是一片废墟小镇,镇上的居民已经被匪徒屠戮殆尽,年轻的女子被带走,余下的则全数杀光。老人、孩子……他们任谁都没有放过。要么就是一刀砍死,要么就是折磨之后再砍死。

      尸横遍野,黑红的液体染红了雪地。

      搜刮的食物被堆在一座木屋里,男人们品尝着啤酒和烤肉,狂笑着聚在一起,唱着粗俗的歌。

      黎海源穿着单薄的外套,蹲守在一辆被积雪覆满的面包车后,持弓的手皮色通红,他不得不使劲揉搓着以免手指全数冻僵。

      这一关他已经过了十二遍,琳不会让他有背板的机会,每一次场地的布置、敌人的行动都完全不同。他必须抵抗着蚀骨的寒风,在雪地中找到隐蔽处,靠着弓箭和匕首把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全部清光。

      而敌人则拥有各种枪械、燃烧瓶和手雷,近战兵器也不缺。黎海源的位置一旦暴露,等待他就是被倾泻的子弹撬开脑壳。

      当然,机会也并没有让他等待很久。喝多了啤酒总会有想要撒尿的人,那家伙穿着厚实的棉衣走到木栅栏旁,拉开拉链朝向花圃,吹了个舒爽的口哨。

      黎海源半蹲半趴着摸到他身后,当他抖动结束,准备提上裤腰的那一刻,猛然扑过去将他拽倒在雪地里,一手捂嘴一手持箭,无声无息地将尖锐的箭簇捅进了他的脖颈。

      “你杀过我一次,虽说我也杀过你好几次……呵,扯平了。”

      红与白混合在一起,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抽搐,但直到他彻底瘫软下来,黎海源才终于收力,顺着栅栏继续朝向木屋靠近。

      余下几个人必须尽快解决,不能拖得太久,否则等会儿他们发现同伴没有回来,便会开始警戒,到那时黎海源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干成筛子。

      铁桶里烧着炭火,屋外有五个人一边站哨聊天,一边围着桶子烤红薯。

      但他们并非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。黎海源趁着其中四人大声咋呼着走到一旁的时候,观察好他们武器的位置,纵身越过木栅栏,直接将手中箭杆从那个落单的可怜儿颈侧没入进去。

      这种程度的动静,其他人自然不会熟视无睹。离他最近的大汉当即怒吼一声,挥拳便冲了过来。

      盾反。

      “当啷”的撞击声中,壮汉倒退两步,不敢置信地搓着手腕。黎海源却没有趁势追击,摸起桌上的燃烧瓶,直接冲着木屋里那堆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丢了进去。

      这种手制的燃烧瓶并不好用,黎海源上一次差点把自己点着,所幸这次比较给力。

      瓶子的碎裂声伴着火光燃起,黎海源用身体把木屋的小门撞上,转身再一次用锅盖弹开壮汉的攻击。

      而这回他没有留手,趁着壮汉踉跄后退露出破绽的时候,抄起地上一把斧子从侧面劈过去,伴随着一声闷哼,锋利的斧刃登时嵌在了这家伙的脖颈肌肉中。

      余下的三人没有管这边,扑上武器桌拿好了枪械。在其中一个手持步枪的人瞄向这边的同时,箭矢伴着凄厉的呼啸划过疾风,穿透了他的手腕。

      刺耳的惨叫声,混合着枪械开火的爆响。

      黎海源滚到烤红薯的巨桶后,子弹险险地从他的耳旁穿过,有的伴着刺耳的摩擦声在木桶上划出一串火花。

      还有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……

      黎海源压抑着呼吸,淡定地等待着他们换弹的时机。但情况比他预想得还要有利。被关上的木屋门再度打开,屋内已经被火焰烧得通红,一个燃烧的人影张牙舞爪地冲出来,一头扑进了雪地里。

      机会。

      开枪的两人一时都有些愣神,黎海源探头一箭正中持步枪者的肚腹。

      另一个拿手枪的人刚刚反应过来,再要抬手却已经来不及了。接连的两箭直冲躯体而来,他慌忙滚在雪地上堪堪避开,然而还不等抬头,一支箭已然从颈后直穿过来,黎海源手持着箭杆,让染血的箭尖从这人喉咙前方透出,生生将他钉死在雪地上。

      “你们两个……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      最后的两名匪人一个被穿了肚子,一个被穿了手腕。黎海源踢开他们手旁的枪支,用箭顶住一人的下巴。

      “我姐姐在哪里?”

      “我不——”

      黎海源直接捅穿了他的大腿,换来的是杀猪般的惨嚎。

      “你们杀了整个镇子的人,我自己也死了好几次。你还觉得我不会搅碎你的膝盖是怎么的?”

      他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。

      “再问一遍,我姐姐在哪里?”

      “镇口的那个白房子,所有女人都在那里……”

      男人的额头留下豆大的汗珠,疼得面孔扭曲。

      “多谢。”

      黎海源呵呵一笑,把带着血肉的箭矢从他大腿中拔出,毫不犹豫地戳进了他的眼球。

      “你——”余下那个被穿了手腕的男子惊叫起来,“他都告诉你了,你还……我绝对不会跟你讲一个字的!”

      “随便,本来你就是附赠的。”

      黎海源抄起旁边的一根钢管逼近过去,在男人的惨呼声中砸烂了他的脑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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