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真给力

      从操场回来,校长宣布提前放学,并且周日的课程取消,大家在家好好休养。

      在操场待了一个上午,身边站满荷枪实弹的军人,三名学生成功获得免试资格,这些意外带来的情绪起落,学生们确实需要一段休息消化情绪。

      教室已经空了,只剩唐益一个人,盯着空白的数学试卷,什么也没在想,只是这样枯坐。

      原来你才是天选之子,恭喜啊。

      这是夏楠莺走时,唐益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      “唉。”

      唐益长叹一声,俯身把脸贴在试卷上,油墨的香气丝丝缕缕,倒将他心中的沮丧冲淡不少。

      不是天选之子,这打击很大,唐益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命运女神夺走了,从此不能再感觉到人世间的悲欢。

      似乎是电锯人的台词?

      那真是有趣的漫画,邪恶的女主玩弄男主的感情,男主却依然疯狂而热烈地爱着女主。

      那个男主也是天选之子,即使想要被玩弄,也需要有特殊之处。

      “唉。”想到这里,唐益越发失落。

      铃声响起。

      唐益看向挂钟,十二点一十五,比起往常晚上许多,家里大概已经吃完午饭,母亲在诡异的安静中收拾碗筷,而父亲钻进书房看书。

      再拖延一会儿,母亲大概就要拨打电话,找班主任确认他的行踪了。

      唐益背上书包,看着桌上堆起来半米高的课本,皱眉纠结许久,决定明天来学校自习,不带太多书回家。

      走出教学楼,一个面色阴郁的男生站在路旁,仰头看着高逾十米的巨大榕树。

      唐益好奇地看了几眼,细碎的阳光从榕树宽大树叶的间隙落下,一切往常,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。

      “真是怪人。”

      路过男生,男生背对着唐益。

      阳光顺着间隙落在唐益的身上,明明是祥和的景象,唐益却浑身一颤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凉意,也不敢抬头,加快脚步朝校门走去。

      男生毫无动作,依然抬头看着榕树,树干向上忽然分叉,仿佛张开双手拥抱世界。

      ......

      出门直走十分钟,拐个弯,刷了门禁卡进入小区,面带微笑应付走过的邻居,打开家门的时候,挂钟刚刚指向时十二点三十。

      唐益在餐桌旁坐下,父亲默不作声吃饭,母亲正在小口小口喝汤。

      没人出声,父母没有问唐益晚回的原因,唐益也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才吃饭。

     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游荡,碗筷碰撞的细小声音偶尔刺破安静,给这场景平添几分恐怖。

      这就是唐益的日常,也是他不愿意回家的原因。

      很快,父亲放下碗筷,如往常一般走进书房,唐益第二个吃完,跟着进了书房,只剩下母亲安静地收拾碗筷。

      唐父和唐益在各自的位置看书,过了一会儿,母亲推开书房的门,在唐益身边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,摸了摸唐益的头,笑着走出去了。

      即使这个年纪,保养得当的母亲笑起来也是极美的。

      隔着门,隐隐能听见防盗门关闭的声音。

      听到关门声,唐父放下书,默默吃水果。

      唐益看着父亲娴熟的动作,犹豫一会儿,低声说:“父亲,我需要一些钱。”

      “多少。”

      “呃,大概十万块?”

      听到唐益不太确定的声音,唐父抬起头,隔着眼睛观察唐益的表情:“你知道,你母亲一年的工资是多少吗?”

      唐益低头,没有出声。

      “加上年终奖,十二万。”

      唐父自问自答,拿起纸巾拭过嘴角,身体靠向椅背,用审视的目光望向唐益:“你确定你需要这笔钱?”

      唐益目光盯着脚尖,在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,他觉得父亲这样的人也许会不问理由地答应,但是当父亲拒绝的时候,他又深深鄙视自己,竟敢想象父亲答应这种可笑的请求。

      父亲又拿起书,身子舒服地后靠,隔着那本墨绿封皮的经注,冷淡的声音透了过来:“我还没有开口拒绝,你自己已决定放弃。想要做一件事情,至少你得先把头抬起来。”

      父亲总有这种本事,简单几句话便能让人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
      唐益没有抬头,原地坐了会儿,端起果盘回到自己的房间,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,忽然起身拎着书包走向学校。

      对唐益来说,家里的空气太过沉重,呆在学校轻松的多。

      ......

      学校没有关门。

      球场一群男生正在激烈地对抗,现在拿球的男生,正是今天得到免试的郑长恭。

      唐益撇嘴快步走过,路过那棵遮天蔽日的榕树,那个阴郁的男生早已离去,唐益顺着当时男生的视角看过去,灰褐色的树身上有一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。

      以前就有这个裂痕吗?

      唐益有些记不清了,往常没人会注意这棵榕树,它就和每天东升西落的太阳一样,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风景,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阴郁男生,唐益也不会在这里刻意看一眼榕树。

      树枝轻轻摇曳,像是在讨好。

      唐益甩头仍开这个奇怪的念头,心中疑心再起,自己最近的状态过于奇怪了吧?

      一路想着这个问题,唐益踏进教室,里面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学生,瞅一眼近处的试卷,唐益判断出那人至少到了半个小时。

      学如逆水行舟,即使学校已经放假,依然有很多人选择在学校学习。

      夏楠莺的座位空着,如果不是得到免试,夏楠莺也会是学习大军的一员,但是现在,她应该在家和母亲一起庆祝,说不定还会放两串鞭炮。

      唐益在座位上放下书包,感觉自己依然很难静心,索性双手插兜,去外面闲逛。

      不想去会打扰别人的走廊,也不想去有人的操场,唐益朝着老师办公室晃去。

      学校放假,几乎没有老师留在办公室,唐益路过一间间大门紧闭的办公室,一层一层向上。

      身体在动着,大脑便可以消极怠惰,便可以把所有的思绪清空。

      走到4楼,站在楼梯口,脑海中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强烈的念头。

      “离开这里,立刻离开。”

      这个诡异的念头在驱使唐益离开,仿佛后头藏着某种令人愉悦的东西,只要转身离开,那个东西便会铺上前来拥紧他。

      唐益感觉自己被分成两半,身体本能地想要离开,追寻那种令人满足的愉悦;而他的思维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发生,强迫他把目光投向环形走廊中间的房间——那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,也是他班主任的办公室。

      “可惜,现在的我讨厌快乐,疼痛反而能让我强烈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。”

      抱着这种念头,唐益控制自己朝房间走去,在踏入走廊的第一步,那种离开的念头倏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心和窥伺欲。

      房间有人,正在谈话。

      唐益立刻捕捉到这个信息,放轻脚步,一步步靠近敞开门的房间,偷听带来巨大的羞愧感,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驱使他向前,这次他没有抗拒,走到房间旁边——犯罪和疼痛一样令人着迷。

      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道,唐益努力回想声音的主人,确认不是自己的同学或者老师。

      “我现在的生活很好,我很满意,不想再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里。你希望得到帮助,可以去找赫里斯,可以去找克里斯托夫,他们会很乐意帮你。”吐字缓慢而清晰,是历史老师的声音,唐益甚至能想象历史老师脸上的冷淡表情。

      那个声音显得有些激动:“开什么玩笑,陈念!赫里斯愚蠢软弱,他根本帮不了我,而克里斯托夫!到了他的手上,我这辈子都没有自由了!”

      “吴用。”陈念,也就是历史老师叹了口气,缓声说道,“也许你该放下那些无用的固执了。许千秋已经死了,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许千秋,世界上也不会再有黑天鹅,没有人可以再像他一样保护你、体谅你,也没人有能力做到如此。”

      陈念顿了顿,给吴用一个缓冲时间,继续说道:“以你的能力,以你的背景,任何组织都不会太过强硬。你可能会受到一些监视,但你的生活会很安全惬意。”

      “不可能。”吴用拒绝得很干脆。

      陈念无奈地看着吴用:“考虑考虑夏国,我们的母国,发展迅速,政治稳定。你享受保护的同时,还能给国家做点贡献。”

      “但是会全天候无死角地保护。”

      吴用打断陈念,盯着陈念的眼睛:“带我逃三年,后面我靠我自己,我们五十年的交情,值不值三年。”

      陈念痛苦地揉了揉眉心,低骂一声,沉默良久有气无力地说:“五十年的交情,你用来白嫖我。在提要求之前,好歹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,至少想想能为对方做什么吧。”

      “许千秋从来不用我做什么。”

      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
      “那你帮不帮。”

      “帮!”

      “好兄弟。”

      “兄个屁,冤孽啊。”陈念双手捂脸,使劲揉了揉,感慨自己遇人不淑。

      心念一动,陈念撤去布置在走廊的异能,忽然感知到左侧走廊的异能出现一片空白,悚然一惊。

      只一瞬,陈念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,正好与唐益震惊的眼神对上。

      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:“老师中午好,我这有道题不太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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