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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这是三年以来程风第一次输棋,而且还输的极惨,输的一个子也不剩。

      早在程风的大将小卒都被吃光时,老程明明就可以将死程风了,可非但如此,他还是选择一步步将程风主将旁边的相士都给吃个干净,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主将,要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,将对方杀的只剩下一个子,那就是有些戏弄与侮辱成分在内了,要说程风心态不崩那是假的,他在心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。

      程风呆呆地盯着棋盘,一时半会有些发懵。可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,门外便响起了阵阵马蹄声,随即有人大喊道:“我们奉命来征兵,点到名字的人马上收拾好行李速到村口集合,不得躲藏逃避,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
      另一个点名声马上响起:“程大壮,程田。。。”

      每点到一个名字,就意味着一个完整的家庭就要被撕扯掉一大块,一家人的心就要被狠狠的揪了起来,悲伤逐渐在这个祥和的小村庄慢慢铺开。

      老程喃喃道:“来的真是快啊。”

      程风听到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脑海中迅速浮现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心里满不是滋味。这些大叔大哥们有些都帮过他们家盖过房子,有些人平时打些野味回来都会分给他们家一些,这些人当中甚至有些是刚成年没多久的,还都非常年轻。

      “程牛,李山,念到名字的人迅速收拾好行李然后到村口集合。”程家村总共三十几户,点名没有持续很久,随着李叔的名字被点到后,点名便结束了。

      听到李叔的名字,程风更难受了。

      就在程风想赶紧去李叔家里看看时,‘嘭’的一声,他们家的大门便被一脚踹开了。只见门口站着几名穿着城卫服的衙役以及一名身披盔甲的兵士。

      程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,那几名衙役不是别人,正是菜市街那几名混混,本应该被征走的他们怎么能成为衙役?!征兵令是针对平民的,如果成为衙役的话,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被征兵令征走。

      混混头目一脸谐谑的看着老程祖孙,城卫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紧绷绷的,尤其那圆滚滚的肚子被凸显的更加明显,城卫帽歪斜的扣在他那硕大的光头上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      混混头目指了指老程,随后对旁边那名兵士道:“军爷,他就是我们城主特别点名之人。”

      兵士看了看白发白须的老程,又看了一眼瘦小的程风,随即低头翻了翻手上的程家村名册,又疑惑的看了一眼混混头目。

      混混头目谄媚道:“没错的军爷,就是他,别看这老头干吧的,身体老行了,做的豆腐脑那叫一好吃,将士们上战场前,要是来上一碗他做的豆腐脑,那干起仗得嗷嗷的,我家城主都跟你们队长提到过的。”

      本来在犹豫的兵士一听到最后那句话,直接对老程道:“程老耿,你也去村口集合。”

      程风急忙道:“大人,您搞错了吧,我爷爷都七十多了,根本不符合征兵令的条件啊,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去战场打仗。”

      兵士一脸冷漠道:“不是去前线打仗,而是去战线后方做后勤,就做他的豆腐脑就成,战士们每天拼命厮杀,所以得吃些好的,后勤补给尤为重要,他这门手艺可以为朝廷效力。”

      程风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回答,开玩笑么,战线后方其实与前方并没有任何区别,整条战线败了的话,后方的补给人员也都会被敌方一股脑屠尽或俘虏,而且,那边环境恶劣,路途艰辛,老程这么大岁数,身体定是吃不住的,程风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,他带着哭音道:“可,可是,我爷爷这么大岁数了,受不了长途奔波。。。”

      兵士直接不耐烦的喝道:“给我闭嘴,个人安危跟朝廷相比那算什么,你们的命都属于朝廷的,废什么话,再多说我给你俩耳刮子。”说罢便转身离开了。

      程风脑袋一片空白,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。从小到大他就和爷爷相依为命,对程风来说,爷爷就是他的一切依靠,本以为这次征兵令与他家没有半点关系,谁曾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。

      程风慌乱的念叨着:“怎么能这样,不能这样啊。”

      几名穿着衙役服的混混笑了起来,混混头目对程风道:“听说你这个小鬼今天一直在找老子们,老子们听到后亲自过来了。你说说你,一个小鳖犊子而已,玩个破棋么,就输一局棋有那么难么,让你犟,就因为你,这老头被征走了吧,该,我要有你这样的孙子,早给你扔狼窝里去了。”

      程风呆住了,什么输棋?为什么爷爷会因为他被征走?难道是那梁公子动的手脚!

     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“小棋圣,梁某遵守约定,将你要找的几名混混给带来了。”

      混混们闪开一条道,一个人缓缓地走进屋子,此人一身锦衣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来的人不是那城主之子梁公子,而是上午与程风对弈过的那名青年。

      程风呆呆地望着那名青年。

      青年抱拳对程风道:“这段时间,多谢小棋圣指教了。”最后那指教二字,他说的特别狠,脸上温和地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地是愤恨与冰冷。

      程风道:“怎么回事?你到底是谁?”

      混混头目道:“咱家公子姓梁,滨阳城城主梁大人的梁。”

      程风更加疑惑了,滨阳城主只有一个儿子啊。

      青年道:“在下是家父年轻时与外乡青楼女子所生,不过我的出身并不光彩,所以家父一直将我寄养在外乡。我从小身体不好,无法习武,所以一直拼命读书,就为了出人头地,希望能摆脱那低贱的出身,让家父高看我一眼。可无论我怎么努力,在家父眼里也比不上我那兄弟,哪怕他是多么的废物,他也是出身正统的梁家公子。”

      程风没想到眼前的青年有这么个身份,还将此告知于己,不过他还弄不懂,这到底与他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
      青年继续道:“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干净,即便入了梁府,有许多人表面上不说啥,但也是看不起我。所以,我尽可能在各个方面上去尝试,想做出点成就来,然后我就盯上了你。你是个天才,棋艺远近闻名,被誉为小棋圣,如今连越国真正的棋圣也败在你手中,如若我赢了你一把,哪怕就一把,对于提高我名声来说,就足够了。”

      程风着实搞不懂眼前这青年的脑回路,他对青年道:“你想赢,很简单啊,跟我说就行啊,输赢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。”

      青年笑了,他道:“跟你说?这种事并不光彩,在下最初开不得口,你毕竟是个小孩,嘴不把门在给我说漏了,非但提升不了我的名声还得对我的名声有所影响。怎么办呢,我听说你爷爷性格不错,很会做人,于是我就派了我的心腹。”说到这,他拍了拍身旁混混头目的肩膀,混混头目脸上立马露出了谄笑。

      青年继续道:“我派我的几名心腹去点播一下你爷爷,让你爷爷转告你稍微输上在下一把,可是也不知道是你爷爷没有转告与你,还是你不懂事,害的我每天都得去一趟茶馆,天天输上那么一把,这着实让我很恼火。”

      程风惊讶的望向了爷爷,爷爷一脸平静,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一般。

      青年看到程风的表情后笑道:“看来你不清楚此事,那就是你爷爷不懂事了,不过也无所谓了,在下对此早已失去耐心,而你们二人害的本公子折腾这么久,自然也要付出些代价。”说到最后,他表情有些狰狞。

      青年平复了一下心情,随即对着老程道:“老先生,路途遥远,战场凶险,放心去吧。你的孙子,我会帮你好好照料,哈哈哈哈。。。。”说罢他转身带着几名混混离开了老程家。

      程风实在无法理解,他对爷爷急道:“爷爷,您为什么不告诉我,不就输他一把么,这有什么的,您何苦要白白遭受到那么多欺辱,最后还要被他坑害到前线。我现在就去求他,我输几把都行,一直输给他当他手下败将都行。”说完便要追出去。

      老程一把抓住程风的手道:“输就是输,赢就是赢,凭什么要装输遂了那等小人的心意。”

      程风实在搞不懂爷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,他想要用力挣脱开爷爷的手,可是爷爷那干瘦的手不知哪里来那么大的力量,怎么也无法挣脱。

      老程道:“孩子,你听我说,棋路就是心路,你不能违了自己的本心,你违心认了一次,一辈子都要输!”

      程风吼道:“我不懂!也不管!我只要爷爷留下来,不要爷爷走!”

      老程摸了摸程风的头道:“傻孩子,爷爷岁数大了,就算陪你窝在这程家村,也陪不了几年。你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,迟早要走出去的。况且,我身体还可以,有你李叔一路照应,到时候我们二人还可以一起诈死逃回来,你莫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。”

      程风哭道:“这到底为啥啊,不就是输盘棋么!”

      老程指着他们刚刚下过棋的棋盘道:“下棋前,你觉得你今天会输么?”

      程风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又把话题扯到这,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
      老程道:“人生也是如此,充满变数的事情简直太多了,哪怕你多么聪明多么战无不胜,想不到算计不到的事情还是有太多太多了,你无法掌控其他人其他事,唯一可以掌控的就是你的本心,保持自己的本心,才可以以不变应万变,所以记住爷爷的话,违背了自己的本心,就很难再回来了。想必现在我说的道理你不会懂,但是你要记在心里,早晚有一天,你会理解的。”

      程风没有心情听这些话,他拽着爷爷的衣袖道:“那我跟爷爷一起去前线后方,我不要离爷爷。”

      老程摇摇头笑道:“爷爷不懂啥大道理,今天这盘棋是我唯一能教给你的东西了,赢了你的不是什么复杂精彩的棋路,更没有千算万算的布局,而是我的本心。我并没有像你一般下一步就能算出数步,我什么也没有去考虑也没有去想,只是恪守住了我的本心。”

      老程说完,便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已经整理好的包裹。看样子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征到战场上。

      程风一把将包裹抢了过来,死死地拽住,他不让老程走。

      老程从衣柜中又拿出一个小钱袋递给程风道:“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,你拿着,今天不但我要走,你也要离开程家村,只不过我们爷俩不同路。那姓梁的嘴脸你已经看清楚了,他不会放过你,所以你必须逃,至于去哪,问你王婶。”

      程风一把打掉老程手中的钱袋执拗道:“我就要跟爷爷走!”

      啪的一声,让程风没想到的是,老程抬手就扇了程风一个响亮的耳光,程风呆住了。

      老程的表情不再如平常那般和蔼,而是变得异常严肃,他捡起钱袋塞到程风怀里,又从程风手中将自己的包裹拽了出来,随后扭头就走出了房子。

      程风从来没见过爷爷有这样的表情,与其说是那响亮的一巴掌,倒不如说是爷爷这严肃的表情让他吓呆了。待他反应过来时,爷爷早已离开房间。

      程风拼命的追了出去,带着哭腔喊道:“爷爷!”

      已经走到院口的老程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的冷声道:“滚!你若再纠缠下去,你我祖孙之情就此了断。”说罢就向村口行去。

      程风呆住了。

      此时,邻居王婶刚送李叔从他们家出来,看到眼前一幕也都愣住了。二人急忙来到程风旁边,王婶擦着程风的眼泪问道:“大侄子,先别哭了,这是咋了?你爷爷这是要去哪?”

      程风哭的更厉害了:“爷爷也被征走去前线了!”

      王婶和李叔对视一眼,双方脸上也都带着震惊。

      李叔拉着程风的手道:“侄儿,别哭了先,咱去找你爷爷,你跟李叔说说到底是咋回事。”

      到村口时,程家村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在那里了,要被征走的壮丁在跟家人做最后的道别,这基本上就是生离死别了,许多人哭的凄惨无比。

      几名兵士与衙役骑在高头大马上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场景,好像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
      老程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,干瘦的身体显得那样的苍老与孤单,连他背着的那一袋很轻的包裹好像都可以将他压倒一般。

      程风已经将刚才的事情告诉李叔与王婶了,二人脸色阴冷的看向那几名穿着城卫服的混混,而那梁姓青年不在,也不知道去哪里。

      三人来到老程身边,程风躲在李叔身后,不太敢靠前。

      李叔道:“叔,咋回事,您真去啊!就算征兵也不能这么整,太过分了,干脆我带着大伙反了吧。”

      老程低声道:“胡闹!你想拖着程家村所有人都死么。”

      王婶道:“那也不能让您就这么被征走了呀!这不是送命么!”

      老程道:“这个世道便是这样,有什么可诧异的,你们夫妻二人更应该了解吧。”

      李叔和王婶二人没有说话。

      老程看了看王婶道:“之前谈过的事要拜托你了,风儿今天也必须离开!”

      王婶道:“风儿先住到我那里再说吧。”

      老程直接拒绝道:“不行!你保不了他,甚至还得赔上你和肚中孩子的性命。”

      王婶皱眉沉思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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